师情恰似双亲暖
原标题:师情恰似双亲暖 师情恰似双亲暖 ( 2026-09-10 ) 稿件来源:新华每日电讯 副刊 陆波岸 那一夜,黄宏兰老师的声声叮咛,从四楼穿过雨幕传来。我走进雨夜,心里却一直暖着。 黄老师是我的小学老师。五年前,我利用出差机会,登门看望他。他在电话里一再说,要我到他那里吃晚饭。可惜因为工作原因,没能如愿。晚饭后,我如约到他所住小区的大门口,他早已撑着伞,站在那里等我。 离我们上一次见面,已有十多年。在他家里,他找来一份自己收集整理的学校历史资料,我们一边翻阅,一边谈起往事,回忆那些苦乐交织的求学岁月。 读小学时,我从家里到学校单程要走三个多小时的山路,平时住校,周末才能回家。黄老师的家离学校要近很多。一个周末放学后,黄老师说自己感冒了,不太舒服,让我帮他背包,陪他走山路回家,好让他轻松点。谁知出了校门没多远,他便从我肩上接过背包,领我沿着崎岖山路,踏着一路夕阳往家走去。晚上,他像照顾自己孩子一般关照我,给我做饭,让我和他同床而眠,星期天又带我一起回学校。 我后来才明白,黄老师并非真要我替他背包,他只是想找个理由,带我去他家过一个不用赶几个小时山路的周末。 这样的关怀,几乎伴随我成长的每一步。如今每逢节假日,往往是我正要打电话问候黄老师,他的电话便先一步打来。电话那头,他总要问问我的工作与生活,叮嘱几句。 那一夜,我们谈了很久,直至窗外灯火渐稀。握别时,年过八旬的黄老师执意送我下楼。从五楼走到四楼时,我再三请他留步,他才停住。没想到,等我走到一楼,刚跨出楼门,他还站在四楼楼梯的拐弯处,一遍遍和我说再见,叮嘱我下雨路滑,路上小心。 我走进茫茫雨夜,不知他在那里站了多久。 这样的暖意,并不只停留在小学的山路上。 上初中后,我第一次离开大山到外面求学。刚入学不久,我生了一场病,班主任樊铁毅老师带我到乡卫生院检查、拿药。回来后,她提着一个热水瓶到宿舍来看我,叮嘱我多喝热水。连续多日,她都提一个热水瓶来,盯着我把药吃完。 今天看来,一个热水瓶或许不算什么,但在我初中求学那个年月,却并不寻常。我们每天喝开水,须拿口盅到学校饭堂接回来,放在床头。有些同学懒得去接水,口渴了就直接对着自来水龙头一顿“牛饮”,几乎没人有自己的热水瓶。 很多年过去,我还记得樊老师提着热水瓶走进宿舍的样子。对于一个刚刚走出大山求学的孩子来说,那一瓶热水带来的暖意,远不只是解渴和吃药。 这样的暖意,后来一直没有断过。高中时,石冠泉老师常把我们叫到他宿舍吃饭。我没有生活费时去找他,他二话不说,从自己口袋里拿钱给我;大学临近第一个寒假,班主任朱明秋知道我连回家的车费都拿不出来,塞给我两百块钱,我才买上回家的车票。今天看来,两百块钱不算大数目。但在当时,对我来说不亚于雪中送炭。直到工作有了收入,我才把这笔钱还给她。 有人说,在父母眼中,我们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。其实,在老师眼里,又何尝不是如此?无论我们长多大、走多远,他们始终把我们当作孩子一般真心关怀,百般呵护,年年岁岁。


